辞别盛夏,很快便迎来了秋季的第二个节气——处暑。如果说立秋给人们带来秋的期盼,那么处暑就真正携来了秋的韵味。“处暑无三日,新凉直万金”“暑退九霄净,秋澄万景清”,夏将尽未尽,秋已至而未喧,恰是两季过渡间的美好时节。生活的温热与土地的馈赠愈发醇厚,舒适的气候与丰收的希望同时到来。

“处暑”一词由来已久,在2000多年前成书的《国语》中就已出现,明确指气温变化。西汉《淮南子》将其正式纳入二十四节气体系。元代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云:“处,止也,暑气至此而止矣。”意为在此之后,炎热日消,暑气渐退。从天文气象看,处暑时节太阳直射点继续南移,太阳辐射减弱,副热带高压向南撤退,大部分地区气温逐渐下降。超过一半的年份没到处暑就出伏了。民间有时会借用入伏、出伏的说法,将处暑称作“出暑”,寓意走出暑热。
然而,处暑到来并不等于就此告别炎热。俗谚云“处暑天不暑,炎热在中午”,此时昼夜温差拉大,早晚已然清凉,正午却依旧尚存暑气。因此,处暑代表气温由酷暑向寒凉逐步过渡。中国幅员辽阔,地理条件差异较大,处暑时节南北方的气候也各不相同。北方地区暑去凉来,秋雨过后,人们会感到较明显的降温,故有“一场秋雨一场寒”的说法。南方却依旧是夏的况味,副热带高压依然控制着这里,“秋老虎”继续发威,时不时还有远道而来的台风前来助阵。同为处暑,不同地域上演着不同的节气图景。
古人观天察物,将处暑分为三候:鹰开始大量捕猎鸟类,天地间万物开始凋零,禾谷类作物成熟。处暑是农作物走向收获的关键期,家家户户修整粮仓,做好迎接秋收的准备。农作物白天积蓄养分、夜晚消耗减少,籽粒灌浆加快,庄稼一日一个模样。在北方,部分早熟农作物如糜子、黍子、白米谷子、绿豆等可以开始收割。南方,中稻开始成熟,晚稻正处在灌浆、孕穗的关键阶段,还需悉心管护。江南水乡到了采摘莲蓬、菱角的时令。从南到北,龙眼、无花果、石榴、葡萄、鲜枣等水果纷纷登上人们的餐桌。对渔民而言,处暑以后将迎来渔业大丰收。沿海地区举行“开渔节”“开洋节”,欢送渔民出海。此时海域水温依然偏高,鱼虾贝类发育成熟,人们可以尽情享用各种鲜美的海鲜。
处暑之后,大部分地区雨季结束,晴日增多,秋意渐浓。秋日的风景如水墨画般铺陈开来,正是畅游郊野、迎秋赏景、登高望远的好时节。这个时节,天空愈发高远通透,云彩轻薄舒展,被称作“巧云”。田野之间青黄交织,稻禾灌浆待熟,洋溢着丰收将至的气息。湖畔湿地芦苇渐渐抽穗,苇叶由翠绿转向浅青,水鸟不时盘旋于水面。秋水澄澈,长天寥廓,宜临水观秋,静看飞鸟翩跹起落。
正值农作物丰收,很多地方会举行各种仪式拜谢土地爷,祈求赐予一年好收成。江南稻作区有“抬猛将 驱蝗虫”的习俗,百姓抬神像巡行田间,祈望驱除虫害,迎来五谷丰收。由于时间上与中元节接近,处暑节气习俗也融入了一些祭祖思古的活动,比如“放河灯”。此俗源于盂兰盆会,寓意告慰亡灵、报养父母之恩,后来又加入祈祷亲人安康、稻谷丰收的心意。河灯通常用纸做成,形状各异,点燃后任其在水面漂浮。空中明月朗照,水面灯影闪烁,如繁星落水明灭浮动,别是一番美景。
暑气渐敛,新秋款款而至。处暑是夏与秋的一次温柔交接,把盛夏的热烈慢慢沉淀为秋日的丰盈。仰望巧云漫卷,静听田畴风起,看五谷渐熟,观河灯璀璨,在经历春播夏种的辛勤耕耘后,人们遵循时序更迭,静待收获时刻的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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